? ? ? ? ? ? ? ? 《清平樂》的背后：“外王內(nèi)圣”的宋仁宗如何將大宋帶進深淵？
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2020-4-14? ?青野龍吟
繼《知否》的大紅大紫之后，由張開宙先生執(zhí)導(dǎo)的電視連續(xù)劇《清平樂》再次引發(fā)了收視熱潮。這是一部以北宋巔峰時期為背景，講述了數(shù)十年的朝堂風云與剪不斷理還亂的兒女情長。
在《包青天》、《三俠五義》和《知否》等影視劇中無數(shù)次打醬油的宋仁宗再度出場，不過這次是主角。劇中的趙禎是一位“好皇帝”，他體恤百姓，溫文爾雅、多愁善感而宅心仁厚，格外符合“主角永遠正義”的小說和影視劇標準。
但么，真實的趙禎確有這么完美嗎？其鮮為人知的背后又掩藏著什么呢？
歷史上的宋仁宗并非以雄才大略著稱，卻不小心活成了后世君王的楷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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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外王內(nèi)圣”的皇帝楷模
秉承老趙家“不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者”的傳統(tǒng)，趙禎精心維護了封建王朝史上絕無僅有的“言論自由”時代。
他天天給大臣們升職加薪，自己卻連寵妃添點首飾都會被噴一臉口水；
他一生仁慈、溫和、節(jié)儉、開明、放權(quán)、聽諫，活成了儒家典籍中“外王內(nèi)圣”的理想形象，故而被讀書人（輿論）無限推崇。
趙禎一生最出格的事莫過于廢掉原配郭皇后了，這也怪不得他，跋扈不知收斂的郭氏竟然讓堂堂天子破了相，而言官們還在嘰嘰歪歪反對，這誰能聽得進去呢？
“驚肅再拜，謂左右曰：‘我若生中國，不過與之執(zhí)鞭持，蓋一都虞侯耳！’”--《邵氏聞見后錄》
趙禎的魅力甚至超越了國界，說這話的人叫耶律洪基，小說《天龍八部》里更蕭峰義結(jié)金蘭的那位，他通過畫像感受到趙禎的霸王之氣，遂果斷獻上了膝蓋。
據(jù)此推測，他后來想要攻滅宋朝，可能是覺得后來者不行，只配給他駕車。
到后來趙禎去世之時，天下人如喪至親般哭成一片，從中原哭到遼國，再傳遞到西夏和大理，遠超蜀國哭諸葛亮的規(guī)模。
后世驕傲的“十全老人”（乾?。┮矊ζ渫瞥鐐渲?，大意就是舅誰都不服，舅服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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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仁宗盛治”：比肩貞觀的輝煌
仁宗在位的四十二年，宋朝四海雍熙，八荒平靜， 士農(nóng)樂業(yè)，文武忠良，史學界給出的評價叫做“仁宗盛治”。
盛世、中興和之治什么的聽多了，“盛治”怕都是第一次聽說吧？
在趙禎的帶領(lǐng)下，宋代“文旺”的屬性達到了最高峰，不光唐宋八大家的扎堆出現(xiàn)，兩宋最有名的政治家要么此時大放光彩，要么得到提拔和保護，留作“子孫宰相”。包拯、蘇氏父子、歐陽修、司馬光和王安石... ...以及劇中出場的呂夷簡、晏殊和韓琦等，這串史冊上熠熠生輝的名字都有著趙禎的功勞。
到后來神宗用王安石變法時，其班子和反對派都是趙禎留下來的班底，兩派的對掐號稱史上絕無僅有的“君子黨爭”。而事實上，仁宗一朝的“君子”們也未曾消停過，他曾任用范仲淹等人啟動“慶歷新政”，對“三冗”和土地兼并現(xiàn)象宣戰(zhàn)。
當然，基于趙禎一貫好說話的尿性，這次變法既成果缺缺，并不了了之。
由于觸動了官僚階層的集體利益，新法招致了極大的反對，僅僅兩年之后范仲淹、韓琦、富弼和歐陽修等人就相繼被排斥出朝廷，各項改革也被廢止?！ ?/span>
“任諫非難，聽諫為難，聽諫非難，用諫非難……愿陛下察之，毋使有好諫之名而無其實”。--蔡襄
所以王夫之說他“無定志”，而名臣蔡襄則直言其“寬仁少斷’’，可謂恰如其分。
但趙禎的確是一位優(yōu)秀的守成者，北宋科技、文化、藝術(shù)和經(jīng)濟都達到了史無前例的高度，名臣輩出，國家安定，當?shù)闷鹈骶Q。
而北宋在國家富裕這一點上遠邁漢唐，幸福指數(shù)更是完勝貞觀、宣昭、文景三朝，冠絕封建王朝史，甚至略強于開元，“盛”字當恰如其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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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錢買和平：畢竟比不了開元
“三年一上計，萬國趨河洛”--張九齡《奉和圣制送十道采訪使及朝集使》
承上，盛世唯有開元一朝。那不光是經(jīng)濟發(fā)達，更是將各路蠻夷全部打服的威風，甚至因為國家太大而不得已三年匯報一次工作。
PS：上計乃秦朝制度，地方官一年一度的工作總結(jié)和匯報。
至此，我們當能夠理解一字之差的背后含義，史家慣用的“春秋筆法”還真是一脈相傳。
磕下儒家“仁”這個萬能藥丸的趙禎，在武功方面的確乏善可陳，最多就是擊敗了尚處在原始社會末期的安南，卻屢屢被新興的西夏打得灰頭土臉，好在父親宋真宗簽下的“檀淵之盟”構(gòu)建了與遼國的良好關(guān)系，北方百年無戰(zhàn)事。
趙禎并非沒有良將，“武曲星”狄青就是北宋最耀眼的戰(zhàn)神。但這位僅有的國寶卻遭到了言官們潮水般的構(gòu)陷：米黃色家居服說成犯禁的明黃色，家里燒紙祭拜先人被“誤看”成“天子氣”... ...在腦洞大開的風言風語中狄青被一貶再貶，從樞密使（副宰相）退為陳州刺史，最后居然被活活嚇死。
恰恰，這群言官就是前文所言的“文曲星”們，他們或口若懸河，或緘口不言，就是沒人提狄青說話，仁宗雖然知道狄青的忠誠，就是護不住，可見他并沒有雄主們“言出法隨”的權(quán)威。
對外政策上，趙禎貫徹了兩宋“花錢買和平”的“國策”，先是被迫與西夏簽訂“慶歷和議”，后又被遼國趁火打劫，用重兵壓境逼迫宋廷增輸歲幣，史稱“重熙增幣”。
“萬國趨河洛”的榮耀和快感是與他絕緣了，還奢談什么“幽云十六州”的光復(fù)大業(yè)呢？而言官蹬鼻子上臉的廟堂也不好混，老百姓的利益又要兼顧著，這個天子的確不容易，節(jié)儉、仁慈和溫吞似乎成了必然。
史官稱仁宗一朝“圣明有道唐虞世，日月無私天地春”，在道德上面有如此建樹，可謂另類的盛世吧。
接下來聊聊趙禎的兩面性，筆者說的不是陰暗面，而是容易被忽略的一點：所謂“好皇帝”是對比“狗皇帝”而言得出的結(jié)論，趙禎畢竟是個皇帝，而非道德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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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造反秀才的賞官說起
當時四川有個秀才給成都太守寫了一首詩，其中有“把斷劍門燒棧閣，成都別是一乾坤”之句，慫恿太守割據(jù)一方，后者則下意識地將他綁了并上報京城邀功。
按說，些這種標準的反詩在歷代都是大卸八塊的命，但趙禎在滿朝大臣的喊打喊殺聲中一笑了之：這小子只是想當官了，干脆賞他一個司戶參軍（正七品）吧。
隨后，該秀才羞愧而死。
宋江聞之，以頭撞槐，痛恨生不逢時。
后人從這個故事里讀到了趙禎的“仁”，這一點沒錯，不是每個帝王都有這樣的氣量。但大家都忽略了其慷慨背后的邏輯缺失：司戶參軍雖小，卻實為公器，斷然沒有隨意授予一個反動分子的道理。
仁宗顯然不傻，這個嘴上沒毛的秀才顯然不是宋江方臘這樣的“大寇”所能比擬，與其殺了立威，不如借以展示寬容。
故而，還真是“賞”你一個官玩玩?。?/span>
所謂屁股決定腦袋，言官們壓制狄青是出自士大夫當朝對武人的本能壓制，他們也不會勸阻這樁荒唐的封官，而仁宗看似無條件的“仁”也是以維護統(tǒng)治穩(wěn)定為初心。
在“不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者”的祖訓和趙禎的縱容下，言官們很快到達了要上天的節(jié)奏，別說修建樓堂館所，哪怕是在最喜愛的妃子那里多呆一個晚上，第二天就有言官“犯上進言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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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王心術(shù)：嘉靖的打板子和仁宗的大心臟
宋明兩朝大致都這個德性，而皇帝應(yīng)對的不同則頗為玩味。
在《明史》中，后來看到的是一群偏執(zhí)到不可理喻的大臣，他們似乎生而咄咄逼人，以攻擊皇帝為己任，以青史留名為圭臬。所以萬歷被氣得二十年不上朝，嘉靖則將板子高高舉起，在“大禮議”事件中與群臣正式翻臉，后有又尋了個事端，一百三十四人被集體廷杖，直接打死了了十六個。
趙禎則將言官們縱容到讓他們懷疑人生，甚至不好意思的地步，人心都是肉長的，加之豐厚的俸祿，他們對官家的忠誠是不容置喙的，且不說三百年沒出幾個漢奸，到崖山海戰(zhàn)后蹈海殉國的讀書人就有數(shù)十萬之多。
筆者大膽的認為，宋明兩代的言官其實沒啥區(qū)別，既有向海瑞那樣將圣賢之言奉如圭臬的讀書人，也有只想著渾水摸魚，在史書上刷存在感的敗類。
嗯，兩宋如同君子養(yǎng)玉，千日摩挲，貼身攜帶，但終究是為了自己好看，顯然是技高一籌。
但手段就是手段，也終究只是手段，并非初心。能夠駕馭得了一朝人杰的皇帝，顯然不是什么善茬，宋仁宗心中最大的追求還是趙氏的千秋萬代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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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冗”：外強中干的北宋
所謂“三冗”，即“冗員、冗兵、冗費”：因科舉、恩蔭和替他途徑出現(xiàn)了大量尸位素餐的官僚；將饑民和配軍送入軍隊，則將國家防衛(wèi)力量成了收容所；二者加之“歲幣”又帶來的巨大財政支出又超出了王朝的承受能力。
這些都來自北宋的傳統(tǒng)國策，但在趙禎這個溫吞帝王的帶領(lǐng)下，頑疾很快發(fā)展成了不可治愈的腫瘤。
慶歷年間的士兵總數(shù)（禁軍為主）達一百二十五萬之巨，占賦稅十分之七；而地方官員在宋仁宗皇祐年間達到一萬七千多名，這還不包括以宋押司為代表的“吏”階層，他們十羊九牧，最大的能耐就是令辦事流程無比繁瑣... ...這些都極大制約了北宋王朝的行政效率和資源整合能力。
承平年代最流行的財富集中方式--土地兼并也日漸嚴重，公卿大臣莫不是占地千頃，仁宗后期嚴重到了“勢官富姓占田無限，兼并冒偽習以為俗，重禁莫能止焉”的地步。
解決之道其實并不復(fù)雜，要么對外擴張釋放過剩的荷爾蒙，要么大刀闊斧對內(nèi)改革... ...
但這兩個方案都超出了趙禎的能力和魄力承受范圍，前者做不到，后者做不來，他的頭頂懸著一個碩大的“難”字。
后來北宋的滅亡也是如此干脆利索，連南宋和五代的短命王朝都不如，實在是可悲可嘆。
亡國之禍固然在于徽欽二宗的昏庸，但趙禎先生是否也要領(lǐng)走一部分黑鍋呢？
在真實的史冊上，趙禎必定是沒有時間跟曹皇后、張貴人以及苗心禾之類的美女慢慢談情說愛的，他是至高無上的帝王、言官心中開明聽諫的楷模和百姓眼中難得一見的圣主，所以他必定很忙。
然而...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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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(jié)語：是個好人，卻非優(yōu)秀的皇帝
后來，廟堂的“君子”們在“元祐黨爭”中兩敗俱傷，英宗、神宗和哲宗三代再次經(jīng)歷了改革的左右搖擺，最終半途而廢。
等到喜好蹴鞠挾妓的大才子趙佶（徽宗）上臺后，廟堂終于迎來了小人的時代，甚至成為了另類的“傳統(tǒng)”。當蔡京、童貫、高俅、秦檜、韓侂胄、賈似道... ...這些骯臟的名字站在廟堂的最前列時，可知將對這個文武失調(diào)的王朝和手無寸鐵的百姓們意味著什么呢？
“《傳》曰：‘為人君，止于仁?！壅\無愧焉?！?-《宋史》
誠然，宋仁宗趙禎有著極高的道德修養(yǎng)，他一生兢兢業(yè)業(yè)，克己待人，心憂百姓... ...在人格方面可謂達到了皇帝群體的巔峰。
所謂“兩面”，并非人格屬性。趙禎終究沒能扭轉(zhuǎn)帝國的頹勢，雖然名下掛著五千年王朝史上最值得銘記的民生盛世，卻未能在長達四十二年的執(zhí)政生涯中打造一個堅固的保護罩。
沒有守護能力的和平和富裕將是何等的脆弱，歷史給過中華民族一連串慘痛的答案。
由此看來，號稱皇帝模范的趙禎比不了秦皇漢武，也不如唐憲宗、西漢宣昭二帝等中興之主，想來有著深刻的注解。（涼州七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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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仁宗趙禎
宋仁宗趙禎（1010年5月30日－1063年4月30日），初名趙受益，宋朝第四位皇帝（1022年3月23日－1063年4月30日在位），宋真宗趙恒第六子，母為李宸妃。
早年歷封慶國公、壽春郡王、升王，官中書令。天禧二年（1018年），被立為皇太子，賜名趙禎。
乾興元年（1022年），趙禎即位，時年十三歲。他在位初期，由章獻明肅皇后劉氏垂簾聽政，直至明道二年（1033年）才開始親政。在位中期爆發(fā)第一次“宋夏戰(zhàn)爭”，經(jīng)三年交戰(zhàn)后，雙方簽訂“慶歷和議”。期間，遼國趁機以重兵壓境，逼迫宋廷增輸歲幣，史稱“重熙增幣”。慶歷三年（1043年），趙禎任用參知政事范仲淹等開展“慶歷新政”，企圖遏止日益嚴重的土地兼并及“三冗”現(xiàn)象，但因反對勢力龐大，改革旋即中止。
嘉祐八年（1063年），趙禎崩逝，享年五十四歲。在位四十二年，為宋朝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。謚號為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，廟號仁宗，葬于永昭陵。
趙禎在位期間，北宋經(jīng)濟繁榮，科學技術(shù)和文化也得到了很大的發(fā)展?！端问贰焚澰唬骸啊秱鳌吩唬骸疄槿司?，止于仁?！壅\無愧焉?！?史家將其在位及親政治理國家的時期概括為“仁宗盛治”。他善書法，尤擅飛白書。有《御制集》一百卷?！度卧姟蜂浻衅湓?。